纹机器猫的人

我很早就已见过他,其实他就是那个搬水工人。在我大一的时候,他常坐在一顶十二色大阳伞后面,眯着眼睛抽十块钱的泰山烟,接收学生们的水票和空桶,把库房钥...

高楼野狗

早上五点半,天空很高,城市安静。徐家朝先生几乎死了。他良好地趴在天山路上,完成从活人到尸体的转变。 天山消防队八扇大红门紧闭,颜色呼应着徐先生的血流...

防爆玻璃

下午最后一波访客了。中年人居多,五点钟开始的,能探到五点半。想必是因为夕阳斜照,人竟容易动感情,哭着讲话的人要比全天其他时段都多。现在探监室里乱哄...

清晨

晚上,昵称“加缪的猫”的人提出见面。和她聊了多久,不记得了。是一段小字,从下面蹦上来:“明天三点见吧,就你说的那个店。”我忘了说过哪家店,这还得去翻记...

蓝天

1 四年以后,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。 资料室推进全面电子化。王牧与其余九个同事并肩行动,每日苦战于全新机房,将数目巨大的刑事案件资料从封尘多年、灰尘激荡...

盛情难却

1 毕业典礼结束那天傍晚。七点十五分,王潇君女士以一种失败者的姿态向我走来。她说:“我,怀孕了”。她这四个字,第一个字和第二个字之间,有着明显的停顿。...

交朋友

我们当中大部分做职员的,对自己的工作都不是那么的喜欢。但要说讨厌吧,好像也讨厌不到哪儿去。后来我再也没遇到这样两个极端人物:一位是在珞喻路一家饭馆...

早稻田之春

塑料瓶发抖,破布告别它的线。飞机伸出黑轮子扎向虹桥机场,不把郊区人民当人民。音浪狂放,涡轮距离公寓楼顶不足一百五十米,掩盖住大地深处传来的低沉的吟...

听《Reality》的女人

事情,要从上一个情人节说起。 我提前完成了一个项目策划,获准下班。从民族大道光谷广场地下通道里走出去,给交通卡充值了50元钱,紧接着,走进地铁。我着...

愚园路昏黄

六百五十弄富春小笼一直关着,左边富麦包子每天排队。店里常站一位胖乎乎的收银员,两个脸蛋泛着红红的油亮,却不能从中看出吉祥。有人说,“两个菜包,一个肉...

红虾

吴清涟十七八岁,端着一盆小龙虾,站在汇川馆子门口,一站,就是个把钟头。好好个姑娘,在太阳底下暴晒,嘴皮子裂了,拿红舌头抹平。穿着白褂的帮厨都轰过很...

蝉的歌

0 她极爱读武侠。爱到骨子里去。她走路,似一阵香软的风——爱搭讪公车上陌生的小朋友、捏捏他们水灵儿的脸颊,显得和善可人。却爱读一些刀光剑影、一些你死我...

啰嗦之歌

显然,这是文章的第一段。 像这样,我按下了回车键,一篇小说就有了它的第二段。 同理可得,这是第三段。为什么这是第三段呢?因为我又按了一下回车键呀。...

三十

昨天上海41度,月光都烫屁股,弄得我五心烦躁。烦躁的我,从山阴路上抱了一具尸体回家。 虽然是夏季,但这具尸体一点儿没有肿胀溃烂,反而非常轻盈。尸体裹着...

特稿之王

1.热泉 水温可以。烫,足够烫。又不至于把人煮熟。女士刚走,满池子CHANEL还是CD的那种骚味,你别说,拌着水蒸气,还他妈挺好闻。我们这位许宏先生,留在池...

人人人

我走在街上,现在是星期六,我很抑郁。抑郁的我,来到了香椿街。 左边的树木枯黄败落,右边的喷泉凝止浑浊,像是一池子胶水。人们不知在开心着什么。这世界...

贺兰山下

牵着黄姗发凉的手,走了许久,才走进南梁的田地里。我们已达成共识,准备互破初吻。就像下军棋时,两方军长见面后欣然互怼了一样。 五月,天蓝得像上帝拿油...

七月公园

珞瑜路那所重点大学,学校后门北侧密林下,有一条导航软件上寻不见的街,叫七月。它本无名字,七月也是口口相传。毕业聚会都在这,七月里,它最热闹。 “散伙...

放逐之日

6·19事变采访实录 上海北新泾监狱 许源 前CAI项目日喀则基地外联工程师 二零一六,那一年,你又不是不知道,国际上人工智能的声音很大,真是火。什么阿尔...

愁容骑士

沈清那时候十七岁,在西樵高中读高二。六月傍晚,沈清到办公室和伏至扬探讨师生恋传闻的事。她搬个椅子摆在桌前,坐上去说,伏至扬,外面已经传得不行了,狗...

山阴路厨师

我们年仅二十岁的崔五一像小姑娘试探游泳池水温一样,轻轻触碰了他在上海滩瞥见的第一块水泥地砖。被人推搡着踩实这一步伊始,他将要耗费足足另外一个二十年...